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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0月试阅] 朱轻《债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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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0-23 15:13:0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出版日期:2019年10月24日

内容简介:

她没嫁时,他撂话非她不娶,结果不过是说说罢了;
他想娶时,她扬言抵死不嫁,不过是她的口是心非。

十四岁这年,玉惊鸿奉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嫁了人,
五年後,带兵出征战的丈夫不但抬了贵妾,小妾无数,
还张扬地把她这位被丢在京城不曾过问的正妻给休了。
京城谁不知沙场常胜将军贤郡王,他是皇上的胞弟,
太后的心头肉,日日盼着他成亲。
可惜, 这位武将郡王谁都看不上眼,却瞧上了被休弃的玉惊鸿。
玉惊鸿不曾想过二嫁,更别说崔宁远高不可攀的皇子身分,
奈何,她一个和离女子,哪硬得过皇上的一道圣旨赐婚。
本以为崔宁远是个懂得疼人的,哪知床笫这般无节制,
她曾独守五年空闺,再嫁後,床下被他哄宠得上了天,
可一旦被他拐上了床,男人的劲道,那折腾都快把她的小腰给撞断了。


第一章

  玉惊鸿正准备去兰房看一看她刚养了几天的兰草,可她拎着花锄刚走到院子里,还没出二门呢,豆大的雨粒儿便从天而降。

  她抬头望了望,方才蓝湛湛的天上还挂着一轮红艳艳的大日头的,可一转眼,倾盆大雨便不约而至,玉惊鸿只得又跑回了屋里。

  等了一会儿,见始终没有停雨的意思,玉惊鸿索性放下了花锄,回屋里打棋谱去了。

  人说六月天说变就变。

  这场雨一下起来似乎就没有停的意思,玉惊鸿在屋里摆棋谱……直到脖子有些酸了,眼睛也有些涩了,这才听到外头雨打芭蕉叶的声音小了好些,想是要停雨了。

  她走到窗边,本想远眺一番窗外的连绵青山养养眼,不料两个婆子正在她窗檐下躲雨,她们以为四下里无人,便嚼起了舌根子。

  张婆子说:「哎,你说,我们家大娘子这样儿的模样,这样儿的人品,这样儿的性情,那宋其光居然还在外头讨个小老婆,而且还瞒了这麽些年,连儿子都已经三岁多了,算一算……竟是刚娶了我们家大娘子的第二年,他就纳了乔氏的,这种人还真是坏,连我听着都生气。」

  王婆子道:「怎麽不是呢,我的老姐姐,我听着都生气,我们大娘子嫁去宋家整五年,为那宋其光侍候公婆,教养小姑,还要打理朝堂人情,管理产业……结果呢,宋其光竟这样欺负人,纳妾都要瞒着大娘子,还生了一堆上不得台面的小崽子。这摆明了就是不把我们大娘子摆在眼里,要我说,我们大娘子与他和离得好。」

  张婆子道:「话虽如此,可和离总也不是什麽好名声。那些个光明磊落的,自不会说三道四,可那些个八卦小人,却定会在後头戳我玉家的脊梁骨。」

  王婆子回:「我却不同你想的,刚你也说了,大娘子这样儿的品貌才情,哪个公候家的夫人太太不是赞不绝口的?且我们大娘子今年也才十九,要遇上个好人家,怎麽就不能嫁过去当正头太太?」

  张婆子长叹道:「好啦好啦,我们也别在这儿说东说西的,夫人交代的活计还没做完,这会儿雨停了我们赶紧做活去。」

  王婆子回:「就是这样,老姐姐我们快走吧。」

 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……待婆子们离去,玉惊鸿这才走到了窗边,推开了窗子。她揉了揉眼眶周围的穴道,看向了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。

  她有些不高兴,方才那两个婆子口中的玉家大娘子就是她。十四岁那年,她奉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嫁与少年将军宋其光。婚後,宋其光便赴边疆驻守了,玉惊鸿则在京城的府里,替他照顾双亲,教养幼弟幼妹,任劳任怨。

  小夫妻俩虽然聚少离多,但玉惊鸿心心念念的都是宋其光。她白日里料理家务,侍奉公婆,教养弟妹,到了夜里,她就掌了灯,一边督促弟妹读书做功课,一边给他,或是给公婆做衣裳做鞋袜……

  这夫妻分居两地的日子,一晃就是五年。

  原本玉惊鸿以为,这样的日子再熬上几年,等到宋其光攒够了资历调回到京城,夫妻俩便能长相厮守了。可让让玉惊鸿始料不及的是……今年年初,有个姓乔的妇人带着孩子竟寻到了宋府,直说她是宋其光在四年前纳的妾侍,那男孩儿也是宋其光的长子。

  玉惊鸿如遭雷劈,她本不信,奈何越调查,真相就越让她崩溃。

  原来在这五年间,宋其光不但抬了这位贵妾乔氏,更纳姬妾通房无数,膝下庶子女足有六七人,而玉惊鸿与公婆,小叔小姑子都被瞒在鼓里。

  她受不得这委屈,与宋其光大吵,宋其光竟然以五年无所出而指责玉惊鸿。玉惊鸿的心都凉了半截……她不顾公婆叔姑的劝解与阻挠,与宋其光大吵了一架,忿而与他和离。

  这一年,玉惊鸿十九岁,她心灰意冷的回到了娘家,投靠因年迈多病已经引退的父母。

  其实玉惊鸿也不是多麽脆弱,伤感的人,父母作主盲婚哑嫁,她遇上这样的男子,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,但幸好,她也算是及时回头了。

  若是真按着那些个目光浅薄的妇人所说的什麽夫为妻纲,好女不侍二夫的,让她打落牙齿往肚里吞,继续与宋其光做夫妻,不但要养着宋府十几口人,还要给他养姬妾庶子……那她的这一辈子才算是真的毁了。

  可话又说回来,就算是及时回头……可她毕竟在宋府当了五年主母,早就已经把那里当成她的第二个家。如今她和离了,搬离了宋府,心情也没那麽快就能调整过来。

  这些年,因家中两位兄长俱已成家,均定居於京城;父母心疼她,怕她总在京城待着,会想起以前不快活的事儿,索性带着她来到了这偃城乡下的庄子里散心小住。

  白天,玉惊鸿倒还能强颜欢笑侍奉父母,可到了夜里,一想起宋其光对她的背叛,她就……难受得彻夜难眠。倒也不是她有多恋着宋其光,只是她曾为了他的家全心全意的付出,竟落得如此下场,怎不教人万念俱灰。

  父母见不得她伤心难过,便有意找事让玉惊鸿去做。因玉母极爱兰草,玉惊鸿便常常上山去采摘野生兰蕙,带回家中好生侍弄,改良品种。几个月下来,竟被她养出了极妍丽清雅的兰草,使得玉家的兰草远近有名,好些人都慕名来求。

  此时见雨停了,玉惊鸿在便鞋上又套了双厚齿木屐,又挎着小篮子,拎着花锄去了兰房。

  兰房里有几十盆她正在伺弄的兰草,还有些其他寻常或不同寻常的花木,原也不用天天来看,但玉惊鸿喜欢和这些清幽淡雅的花草待在一处,就天天来。就算什麽也不做,光是看着这些兰草,也教人心生欢喜。

 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

  只是,玉惊鸿不知道的是,她家前院来了位年青俊朗的客人。

  玉老爷急急迎上前,「王……」

  崔宁远对着玉老爷一拱手,打断了玉老爷的话,说道:「先生,我父……我父亲的意思是,如今也是出门在外,他老人家不愿意暴露行踪,请先生看在往年也教过学生几年的分上,千万不要多礼,也请原谅。」

  玉老爷听了,只得应了,又问:「那不知崔公子所来为何?」

  崔宁远道:「先生也知道,我父亲病了这许久,也就是搬到了这儿才好些了,听说府上的兰草养得极好,特让我来求上两盆……」

  玉老爷顿时有些迟疑,这崔宁远之父的居所距离玉府也不远,前天还来家中作客,若要求花,怎麽前几天不说,非得等到崔宁远回来了才说?

  想到这儿,玉老爷不由得又打量了崔宁远一番。

  他是知道崔家的底细,但见崔宁远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,想必是刚从外地回来就赶过来的,倒也是孝心可嘉。

  玉老爷摸了摸胡子,沉吟一番,吩咐家丁,「去请了夫人过来。」

  家丁领命而去。

  不多时,玉夫人赶了过来。

  崔宁远向玉夫人见了礼,道明了来意,玉夫人还以为是什麽事儿呢,巴巴地让她这个妇道人家来前院见客,原来是崔公子。这崔公子是来求兰草的?那家里的兰草多得是,且凭这崔公子的身分,就是多送他几盆兰花又如何?

  可不待玉夫人应允,玉老爷便先朝她使了个眼色,又问她,「惊鸿手头还有几盆兰草呢?」

  玉夫人愣了一下,心想老爷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,一是家中明明有多余的兰草,怎麽还这样劳师动众的来叫她?二是……崔公子毕竟是外男,老爷怎麽在外男面前喊出了小女的闺名?

  玉夫人与丈夫是多年夫妻,当下便斟酌着丈夫的意思,露出了为难的神色,「这……」

  崔宁远也是个聪明人,见了玉夫人为难的模样儿,当即说道:「求先生夫人看在宁远一片孝心的分上,成全了宁远,就是等上几日或花些功夫也是值当的。」

  玉老爷立刻说道:「崔公子,实是家中已无多余的兰草了……若是公子着急想要,又心诚想要,我倒有个法子……」

  「先生请讲。」崔宁远恭恭敬敬地说道。

  玉老爷道:「不若就让家下小女领着公子上山去寻两株兰草回来,如何?」

  崔宁远愣了一下。

  玉老爷又道:「若是公子嫌山路难行,那也不要紧,就等过两日天晴了,让小女去山上寻了兰草来,再将养上三五个月,总能送到府上去给令尊赏花的……」

  「要等上三五个月?」崔宁远失声惊呼。

  玉老爷摸着胡子,装模作样地信口胡诌,「是啊,我们府里的兰草,全是几个月前小女亲自去山上采回来,放在兰房养上三五个月,与好些婆子每日侍弄,勤於照料,就是日後送了出去,也能成活,要不然……哼,怎麽养都不活。」

  玉夫人一听,立时憋住了笑,连忙把头扭到了一旁,不敢教旁人看见她面上的古怪憋笑表情。

  崔宁远有些半信半疑的。

  玉老爷又道:「再说了,令尊身体欠佳,公子若是亲为父亲上山寻兰……令尊知道了,光是这份心意,已足够让令尊心想事成……」

  些话一出,崔宁远便道:「那有劳玉家娘子了……」说到这儿,他便觉得有些不妥,心想他怎麽好和玉家的小娘子单独上山,为何玉老爷不是派个下人带着他上山?

  只是,玉夫人早得了老爷的示意,颠颠儿跑去後院喊人去了。

 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

  玉惊鸿得了信儿,很是稀奇,爹娘教她领个陌生男子上山去,而且还是现在就去?可现在已经过了晌午了,想上山寻兰草,光是脚程就是整整一天。这会儿上山,怕是明天都下不了山。且又还是雨後,山路崎岖又湿滑,如何方便上山?

  不过,看着娘亲话里话外都是一副,不能得罪这位崔公子的模样儿,玉惊鸿心想,一来呢,爹娘总不会害了她;这二来呢……反正她一个和离女,既没打算再嫁,又知道自个儿不会再有什麽好名声了,那又有什麽好在乎的呢?那,去就去吧。

  上山於她来说,如同家常便饭一般,所以玉惊鸿动作麻利地收拾妥当,跟着娘亲去了前院。

 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

  不料,见了那崔公子,玉惊鸿先是一惊,继而释然了。

  原来这崔公子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四岁,应该还没成亲,因他只束了冠,并没有结发。按着梁国的风俗,这男子成年後便要束冠,成亲後才可结发。

  且这人的身材身形高大,宽肩阔胸,腰际精瘦结实。除此之外,他也还生得极好,轩眉入鬓,朗目如星,也不知怎麽的,还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意?

  见这男子品貌极佳,气质出众,玉惊鸿心中最後一丁点儿的疑虑也打消了。没错儿,先前她也在心里犯嘀咕,心想这莫不是爹娘变着法儿的让她相看?

  如今一见这崔公子这样的人才品貌,还是个没娶过妻的;且从衣着气质来看,他也必定是个非富即贵的。这样的公子,她一个和离过的失婚女怎麽配得上?

  当下,玉惊鸿也不多说,辞别了爹娘就领着崔公子出了家门。玉府倚山而建,只要沿着小路绕过佃户家的农田,再走上二三分地,就上了山。

 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

  殊不知,这边玉惊鸿刚领着崔公子出了门,那边玉夫人就满面愁容问上了玉老爷,「老爷,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你为什麽要让惊鸿和那贤郡王在外头单独相处上两日?难道说……老爷,你还想搓合惊鸿与贤郡王不成?」

  玉老爷摸着胡子点了点头。

  玉夫人有些不安,「可妾身总觉得……这好像不太合适?贤郡王的身分也太高了,虽然我们惊鸿是不差,可是……」

  玉老爷骄傲地说道:「老夫在引退前也是帝师,我家的惊鸿怎麽就配不上他贤郡王崔宁远了?」

  说着,他又摸了摸胡子,正色说道:「再说了,打上个月淳王搬到了我家隔壁的庄子上以後,还特意交代我们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分。尤其是要瞒着惊鸿,我说呢,当时我还纳闷儿来着,心想他这葫芦里卖得是啥药,今儿一见贤郡王,我总算是明白了。」

  「夫人你想想,若淳王无意和我家结亲的话,又何必眼巴巴地派贤郡王到我家求个什麽兰草?要知道,淳王他自个儿就是三天两头的来我家蹭吃蹭喝的。他想要我家兰草,还用得着让贤郡王亲自来,使个下人过来说上一声不就得了。」玉老爷说道。

  玉夫人这才恍然大悟,只是做娘的始终想太多,便又愁道:「贤郡王好是好,就是身分太高。他本是先帝与太后娘娘亲儿子,当今圣上的亲兄弟。原是因为淳王爷无後,先帝才让他过继到淳王爷膝下的。」

  说到这儿,玉夫人更加的心慌意乱,「要万一他看不上我们惊鸿怎麽办?惊鸿心里本就难受,再来这麽一出,她岂不是……」

  玉老爷安慰她,「我们惊鸿那麽好……我还真不怕贤郡王会看不上惊鸿。我倒是担心万一惊鸿这孩子不答应,那可怎麽办,毕竟先前宋家欺人太甚……她怕是再不愿意嫁人了。」

  玉夫人一听,更是愁肠百结,唉,儿女都是债,惊鸿在婆家被欺负,她生气;惊鸿和离回了娘家,她心疼;听到外头的人非议惊鸿,她愤怒;这会儿要是贤郡王看不上惊鸿,她难受;可要是贤郡王看上惊鸿,两人能成……她又有些舍不得把这麽好的女儿再嫁出去。

  想到伤心处,玉夫人抹起了眼泪,埋怨夫君道:「我那一朵花儿似的女儿,先被老爷许给了那宋其光,竟吃了这许多苦头。这回你又想把她许给贤郡王……我不管,要是这回惊鸿还嫁得不好,我、我……我也要和离。」

  玉老爷一呆,随即满面通红,「你……」

  这声你字一说出口,他又长叹了口气,「夫人,你就放心吧,这回我可看准了。当年贤郡王也与当今圣上跟着我读过几本书,贤郡王的秉性我是知道的……」

  玉夫人拂袖,打断了他的话,「当年我嫌宋家太穷,也是你让我莫欺少年穷的。现在你瞅瞅,哼,反正这回我可再也不委屈我女儿了。要是惊鸿不想嫁,就算他郡王,就是圣旨下到我家门了……我也要抗旨。」说完她便甩了袖,气冲冲地回了後院。

  「你……」玉老爷被气得吹胡子瞪眼,却也无可奈何。女儿也是他的心头肉,虽说女子再嫁从己,可他这个当爹的,当然希望女儿可以嫁得更好。

 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             ◎

  玉惊鸿可不知道她的爹娘这会儿正为了她而担心,争吵不休。她背着背篓,引着崔宁远上了山,而崔宁远则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。

  老实讲,崔宁远心里是有点儿不爽快,他刚刚才在漠北边关打了个胜仗,父王就连下了三四道催令,让他尽快赶到偃城的庄子,说是父王身子不好。

  崔宁远急得一路骑了快马,四五天不眠不休的,总算赶到了庄子上。可是,父王却是面泛红光,声若洪钟的样子,真没看出父王哪儿不好了。

  不过,崔宁远也不傻,他大约能猜出原由,他今年已经二十三了,还未娶妻。父王,太后与当今圣上都在着急他的终身大事,所以他也能猜出来,这恐怕是父王催他上玉家来相看吧?

  不过,父王是不是太着急了?崔宁远刚刚才回到自家庄子上,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,就被父王催促着来到玉家,求什麽兰草?浑然不顾他出门那会儿还下着大雨。

  如果没有猜错,父王让他来玉家求兰草,玉老爷又让女儿玉娘子领着他上山去,所以说,父王与玉老爷的意思是想搓合他与这玉娘子?

  崔宁远忍不住打量了走在他前头的玉娘子一番。

  大约是因为知道要走山路,所以玉娘子将一头长发编成了乌黑油光的大辫子垂在脑後,头上还戴着巾帼,想避免让雨水露水打湿了头发,也不让荆棘枝条挂住头发。

  让崔宁远感到惊讶的是,这玉娘子身上穿的,竟然还是改良版的短打。短打本是穷苦人家的男儿打扮,为了方便做苦力活计。但她身为女儿家,上身穿着对襟半袖衣,下身穿着宽松的裤装,自小腿处便紮起了绑带,大约是为了怕失礼,她还是又加了条四片裙。

  她的脚下蹬着一双鹿皮小靴,小靴下还踩着木屐;身後还背着个背篓,背篓里装着镰刀,锥子,细柄花锄等物。

  本朝自开国以来便抑武扬文,所以朝中无论男女都以病弱纤秀为美。

  可玉娘子这身打扮,看起来不伦不类,但胜在身段苗条,步履又矫健轻快,爬起山来那可是清清爽爽。崔宁远心下赞叹,好个身姿灵巧,长腿柳腰,一点儿也不矫揉造作的小娘子。

  其实他与玉家娘子,也有点儿渊源,玉老爷在引退之前是太子太傅,崔宁远幼时曾与皇兄一块听玉老爷授过课。後来玉娘子嫁与宋其光,那宋其光又正好是崔宁远的部下,只是今年年初,听说玉娘子与宋其光和离了。

  这玉娘子……好像闺名唤惊鸿,看起来容貌穠丽,气质不俗,谈吐也是端方可亲的模样,真真儿是位翩若惊鸿,婉若蛟龙的人物。

  所以崔宁远觉得有些诧异,玉娘子这样儿的容貌,这样儿的家世,宋其光为何不好好珍惜,却要纳个皇商的女儿乔氏为贵妾?

  崔宁远见过乔氏,那是个艳脂俗粉,目光浅薄的妇人,光是从玉氏与乔氏的外表来看,乔氏便是给玉氏提鞋也不配,宋其光是脑子进了水?

  想到这儿,崔宁远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,他毕竟是当朝郡王,玉娘子虽然看着漂亮、水灵,可是……她是和离过的女子,太后是万万不会容许他的郡王妃是个和离过的女子的。

  所以,父王到底是在折腾什麽呢?

  就在他心念神动之间,玉惊鸿已经领着他走了有半个时辰了。两人一直沉默着,而玉惊鸿见他衣着华贵,气质出众却又孑然一身的模样儿,忍不住问道:「公子身边也没个伴吗?」

  看着她灵动的身姿,听着她甜润悦耳的声音,崔宁远心头的怒火熄了大半。

  他不答反问:「怎麽玉娘子也不带个身边人?」

  玉惊鸿答道:「家下仆从都领着活,我身边本也有个丫鬟,只是这几日她病着,就让她回去养病了。」也主要是因为家下的仆从婆子们都是上了年纪的,她亦不敢带着他们爬这样险峻的雄山。

  崔宁远哦了一声,不再言语,两人便冷了场。

  因玉惊鸿常常上山寻兰草,有时候与丫鬟仆从独自在山林里住上两三日也是有的。玉老爷放心不下,便花钱让家里的几个佃户背着粮食,斧刀等一应物什上山。在几处合适的地方建了几间极为简陋的小木屋,既方便玉惊鸿上山寻兰草,也方便往来的猎人们歇脚休息。

  又因为今日上山的时辰实在是晚了,要想赶到最近的落脚点也得加快速度,所以玉惊鸿在前头领路,虽山路崎岖难行,但她走得又稳又疾。

  两人行了一段路,习惯在漠北苦寒之地的崔宁远见了这青翠大山,不由得兴致极高。只是觉得在前头带路的玉娘子脚程极快,就连他这个习惯了行军操练的王爷将军,也有些吃不消。他既为玉娘子的体力感到惊诧,也有些犹豫。

  默了一默,崔宁远开口询问:「敢问玉娘子,那兰草究竟在何处呢?」

  玉惊鸿抹了一把额间的汗,身形并末停下,边走边答道:「兰草是隐世之花,生於山涧旁的险峻之地,想要寻到好看的兰草,还真是可遇不可求。」

  听到这儿,崔宁远一怔。

  玉惊鸿又解释道:「我们得赶一赶路,趁天黑之前上到麒麟峰,那儿有个落脚点,歇上一夜,明儿再上到珠女峰,那儿有个涧谷,里头的兰草生得可好。」

  崔宁远一惊,「什麽?还要在山上过夜?」

  听了这话,玉惊鸿有些诧异,转头看了他一眼,说道:「是啊,所以我们得快一点儿,要不然天一黑,我们就没法子走夜路。公子请看,这才下过雨到处湿漉漉的,生火也困难,过夜可难受了。」

  崔宁远看了看天边略有些西沉的日头,面露不悦,「既然如此,为何不早说?难道府上果真连一盆多余的兰草也无,明明……」明明他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
  一听崔公子的语气,玉惊鸿更加地笃定了,肯定是自家父母不愿意把兰草给这位崔公子;或者说,是想拒绝但又不好意思拒绝,所以才让她带着他上山,是想逼着他知难而退吧?

  这麽想着,眼看着前面马上就要走到分岔路口了,玉惊鸿心想,既然这样,那还真得逼着他早些下山,最好空手而回了。於是她腰身一扭,故意带着崔宁远走上了一条更加崎岖的山路。

  玉惊鸿更加加快了前行的速度,崔宁远则如影随行。

  他心情郁闷,可玉娘子一直在他前边儿引路,他不自觉就被她灵动的身姿,苗条的纤腰给吸引住了。因山路崎岖,她需要时不时地跳跃一下,好避开沆洼之地。所以她的纤腰时不时地扭动一下,更加显得柔韧纤细;饱满的蜜桃型丰臀正随着前行的节奏有些略微的颤动,一双长腿儿从四片裙下若隐若现……

  莫名其妙的,崔宁远就觉得有些口乾舌臊。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,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。

  玉惊鸿走在前头,也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息声。她不由得心下暗喜,过了一会儿便回过头,假作好心地问道:「公子可要歇息一会儿?」

  「不、不必了,寻得兰草要紧,兰草要紧。」崔宁远连忙说道。

  玉惊鸿趁热打铁,「不若我先送公子下山,我再重新回头上山替公子寻兰?」

  「不不不……在下来时,家父万千交代,这回定要寻得兰草才能归去。玉娘子,我们还是……快些前行吧。」崔宁远面红耳赤地说道。

  玉惊鸿抿着唇儿打量着他,这崔公子满面憔悴的模样儿,殊不知崔宁远策马疾行三千里能不累吗?而且这一路行来,他面红红的,呼吸也沉重,显见得是个文弱书生,也难得人家一片孝心,她还是……不要为难他了吧。

  於是,她柔声说道:「公子一片孝心,定能感动天地,说不定……我们很快就能寻到一株最好的兰草,那我们这就走吧。」说着,她在前头带路,继续走,却略微放缓了脚步。

  殊不知,她温柔妩媚的声音,却引得他更加心如撞鹿,幸好她不再回头看他了。

  崔宁远抚着自己的心口,继续跟在她的身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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